饮

一

只要一瓶
我便耸峙为山
超过岱宗的海拔
不是小天下
而是小孔子
只要一盏
我便汹涌为江
敢与李白的黄河
苏轼的长江
比谁壮美
只要一滴
我便怒放为花
不须去东篱下采摘
南山看我
我不看南山

二

坛外的历史坛中的天地
一个清楚一个昏沉
是镜子的表面与里面
是峡渊的高度与深度
溅出的几滴是装订线
线孔只有酒味
没有锈味

三

饮有上百种方式
我用哪一种
是苏轼是李白还是陶渊明
喝宋代饮唐代抑或品晋代？
去赤壁的空白题句
去长安的酒家独眠
去东篱的夕照种菊
一仰成秋再仰成史
数不清的太阳坠毁在脚下
余下的余下的只有
一颗诗心

题茅台

黄莺从茅台掠过
翅膀上沾着几星酒味
扑落一晌大雨
草木偃欠蜂蝶坠地
所有生物皆呈醉态
我是一块普通的石头
让这里的风一吹
竟学会了酿酒
忘记掉自己的姓名
遗失了家庭的住址
留在茅台长睡不醒
做第二个李太白
入幽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
离茅台酒厂久而其香不散
嗜酒者发狂争抢我